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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上)
-----正文-----
沥青刚铺的新马路热气蒸腾,但刺鼻的气味钻不进车里。
柏少波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奔驰的轿车中,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景色是新建好的楼房。
撑着下巴的手慢慢失了力道。
他知道,轿车会在一栋没建好的楼房前停下。
一转眼,他看到了一个小男孩挣脱了女人的手,往工地前的沙堆走去。
闪闪发光的玻璃珠,太耀眼了,他无法拒绝。
“波仔——”
“噗”的一声,他看到女人脑浆迸裂,粉色的稠液扑在捏着玻璃珠的小男孩的脸上。
柏少波心惊肉跳地顺着小男孩的视线往上看去,挂在竹架子外面的绿网上穿了一个洞。
垂眸,父亲就在不远处推着盖着白布的救护床,怨恨地盯着那个满脸鲜血的小男孩。
一晃神,他代替了小男孩的位置,捏着玻璃珠站在沙堆前。
摸了摸脸上黏稠的血,擡眼,白布中的尸体伸着染血的手指,直直指向了他,父亲怒瞪着、龇牙咧嘴地推着救护床朝他追来——
柏少波用力吸了口气,挣扎着脱离噩梦。眼泪争前恐后地从茫然的双眼中流出,滑进枕头里。
他咽了口唾沫,侧身去看窗外微亮的天空,吸了吸鼻子,揉着眼睛坐了起来。
好久没梦到那一天了。
四岁发生的事情,却想镌刻般在他的脑海里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。
明明抱着原子濠带来的困扰入睡,为什幺又会做那个噩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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